三人夸功

三人夸功


【故事】


公元前493年,齐国人给晋国的范氏远送粮食,郑大夫子姚、子般领兵护送,范氏出城迎粮。晋国的正卿赵简子闻迅,率军前去夺粮,与郑军遭遇于一个叫做铁的地方。当时,郑军势力十分强大,赵简子在车上树起帅旗,又在战前誓师中宣布:如果夺胜,就论功行赏,平民可以做官,奴隶可以获得人身自由。在双方交战中,赵简子中箭受伤,倒于车中,帅旗被郑军所夺。危急中,车右卫太子蒯Kuǎiguì)举戈杀敌,救起赵简子,保持指挥不断。晋军士兵争着立功,奋勇拚杀,郑军不敌而退。晋军乘势猛攻,大败郑军,缴获粮食千车。入夜,曾被赵简子所救的公孙蔑率兵500人攻郑军,夺回帅旗。晋军取得全胜。


战后,赵简子举办了隆重的庆功会,大家都兴致勃勃地交流了自己的作战经验。


赵简子首先发言,他得意洋洋地说:“在作战前,我制定了奖励政策,激发了官兵奋勇争先的志气。特别是在作战时,我中箭受伤,伏在弓袋上吐血不止,但是我身先士卒,不怕牺牲,奋力击鼓,用刚劲雄浑的鼓声激励官兵拼杀。可以说,今天这次战斗,没有人像我这样功劳大啊。”赵简子似乎忘了,当时要不是御者邮无正与卫太子蒯的拼死相救,他差一点被郑军俘虏了。


卫庄公很不服气,他跳起来说:“我有万夫不当之勇,在这次战斗中,我多次上车,在车上杀敌,又多次下车,在马下杀敌,所向披靡,凡是碰到我的敌人全都死了。今天的战斗,没有人功劳超过我。”


善于相马的邮无正,当时是给赵简子驾车的,这时也不甘落后,奋然而出:“在这次战斗中,我不但救了主公,保证了主公继续指挥,而且我善于控制局面。我所驾战车上马的两条皮带都快要断了,但我控制了马,让它慢跑。今天的战斗,我的功劳仅次于最有功劳的。”


说完,邮无正又驾车碾过一根横木,果然,两条皮带立即断了。


将官们吵吵嚷嚷,各不相让,晋国也就在将官们的内讧中开始走下坡路了。


【原文】


铁之战,赵简子曰:“郑人击我。吾伏弢衉血,鼓音不衰。今日之事,莫我若也。”卫庄公为右,曰:“吾九上九下,击人尽殪。今日之事,莫我加也。”邮无正御,曰:“吾两鞁将绝,吾能止之。今日之事,我上之次也。”驾而乘材,两鞁皆绝。


(《国语·晋语九》)


【注释】


①铁之战:鲁哀公给范氏远送粮食,范吉射前去迎接,赵简子派兵攻打,双方在戚地相遇,在铁地打了一仗。铁:卫国地名。②弢(tāo):弓袋。衉(kè):吐血。③卫庄公:卫灵公的太子,图谋弑君没成功,逃奔到晋国,在铁地战役中给赵简子做车右。④殪(yì):死。⑤邮无正:晋国大夫。御:驾车。⑥鞁(bèi):驾马马具的总称,这里指马肚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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